15 novembre
每次健身回来,总有一睡乾坤的念头,倒进沙发,不多时就四肢瘫软几度入梦。好在意志和一个苹果拯救了我,周末的Star Movie上演不错的片子,看了会儿阿尔帕西诺的88minutes,开电脑,准备去卓越买几本书。昨天在“光合作用”瞄到马家辉新版的电影笔记《日月》、《明暗》及梁文道的《读者》。
也巧,收到马家辉的电邮。他随信寄来几篇小文。我本能地先打开一篇《少年梁文道》,以为是对老友青涩时光的遥想和记载,却不料是讲在杭州遇到的一位许先生,早先颇受梁和李敖作品的影响,样型装扮又活脱脱的一个梁文道,很是有趣。还有几篇写在上海的雨天经历和心情小札,读来有些闲散疏淡,却正是平朴、真实的生活记录。
前几天艾柯在网上说要去日本,问我有无东西捎带。末了调戏我说,你感兴趣的怕就三样:冰箱贴、佛经和情色小说。我后来琢磨了一下这话,觉得寓意深刻,极具心理暗示。冰箱贴代表乐远行好漂泊,用来记录去过哪些地方(也有显摆的嫌疑);阅读佛经昭示一种随着经历成长,渴望心灵平静,探寻人生智慧的愿力;至于情色小说么,我总以为性是男女最根本最还原的一种物质关系,情感、爱情等等缘生性空的元素会附加于这种物质关系一种更美妙的经历和阐释。当然,如果没有这些元素,这种关系仍然生生不息地繁衍和行进,只不过男人和女人必须面对本身物理条件的改变而逐渐对这种物质关系产生的疏离和回避感。这时候,许多先前的附加元素便开始刻意地重力作用,企图去挽救这种物质关系。说得有点装逼了,呵呵。其实,就是好色是人的天性,结束。
上周六看了蓬蓬发来的小说开头,因为是写留学荷兰的青春故事,我还是饶有兴趣的。文字间的零星感觉恍若熟识,那种对异地、对爱情、对未来的种种想像和感应,如昔日再来。读着读着,就有点走神,不是写得烂,而是自问是不是也还能产出这般文字。以前觉得自己特擅长写内心独白的东西,好长句,惜标点,用词时而如生僻远郊,时而似闹市游走,意淫一种形式感,老觉得自己被自己感动得不行;现在看看,自我定义就是装逼+拧巴(斯文说法为文艺纠结),严重没必要呀。
安娜发来权威卓绝的“虎年运程大剖析”。我的貌似不错,预言男性贵人大力相助,搞得我即刻浮想联翩。又说置家和事业一片光明,有点心理无措了,好事会介么全方位的生扑过来?遂念:诸法空相,不增不减,不垢不净,不生不灭 – 我通俗的解释为:来了欢迎,走了欢送,凡事,诸人。
PS:睡前纠结:是该看Star Movie正在播的一部金贝辛格的片子,还是把《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的尾巴了结了?- 如果必须在一点前入睡的话。看看,人生总要面临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选择~~
27 settembre
昨晚上,有线播《天若有情》,从中间看的。这是刘天王所有片子中尚算喜欢的一部。大概也有吴倩莲的缘故,真青涩,脸上的五官都还没长开,那股稚朴气就不是演出来的。十几岁时心目中的英雄,在港台剧集里皆寻得到影子,概念中男人的血性硬气被强行浓缩在血腥砍杀的刀光剑影中。刘天王的眼神和走路姿势为他打上了标志性的烙印,幻化成为很多少女怀春期里的意淫对象。好在我那会痴迷的是张国荣和梁朝伟,整厚本的贴纸集子现在还存在爸妈家中,而这俩人无论生还,到了也没让我失望。再看到吴倩莲穿着婚纱奔跑的画面,已然没了感觉,回想不出年少时被打动的原因何在。
一转台,娱乐八卦刘天王刚刚谢幕的生日大趴,跟群粉丝载歌载舞,合唱“一起走过的日子”,情所至人潸然。我眼里,他非天王,顶多算个劳模,精神毅力弥补了才华空缺,几年前金像颁给的实属最百折不挠奖。俗语说,人以群分,天王、大哥和校长志趣相投便自属一窝;俗语又说,人比人气死人,学友、姜文、发哥,搭上Jet Lee,什么都没耽误,既没见躲藏,也无需动辄就拿粉丝出来挡。虽说男女之间愿打愿挨,我也明了人存贱性,有时想当S,有时愿受M,不过这般爱好还是放在床上聊以小试,生活里就免了。
新一期的BQ里,大仙聊了聊这个夏天的音乐人,提到了当年的魔岩三杰。说张楚还是寡语,闷头搞新专辑;窦唯重操油彩开始画画;何勇发福了,纠结在摇滚们是不是现今都成了中产。我在性都念书那阵,对北京相思成灾的时候,解药之一就是在网上看魔岩三杰的红勘演唱会,每一次都激奋,激奋之后冷傲漫步性都大街,放眼望向荷兰农民,心中的爱国火焰熊熊燃烧。几周前K歌,众人喝大了,轮着放魔岩三杰的歌,张楚一开口唱“蚂蚁蚂蚁”,我就有点晕。他们不容置疑地把你扔进时光战车,和他们的声音一起奔腾迷茫的年月,和那些年月一起纠缠拥抱的少年,随着曲终人散一同沉入酒杯中的大海。
不管读书还是看片,偶尔难免想起一些过去的人过去的事。有的点起片刻温暖,有的仍存惭愧不安,也有的是自己傻逼就范。时光大方地跟你开个玩笑,把那些人那些事团在一起打个包,丢进大脑神经,等着被文艺偶尔符号般的记起,回望时情绪已永远地忘记。
PS:想传两张魔岩三杰的照片,网络抽风,死活上不去。得,图文先甭并茂了。。。
17 settembre
下午收到水晶姑娘的短信,据说是跟凯伦吃了顿午饭,大概得悉上周六吾等是如何疯狂一夜,便诗性大发,愁肠小结,做了副对子发给我:有的男人,既不风趣也不风雅,只会疯;有的女人,既无气质也无气场,只有气。我回她:若识风趣,又解风情,难免风流;既要气质,又存气场,那是气球。
这两天在看冯唐的《欢喜》,据说是他十七岁的手稿,写少年性情初开,怎么对姑娘产生性幻想的。冯唐应该是诚实的,从文字就看的出是自男孩之手,就像他自己说的,人过了那个年龄往回想往回写,有些感觉真找不回来了,要不朔爷的《动物凶猛》,一个好的长篇胚子,硬是整了个中篇,草草收尾。写字总是同情绪和感觉搅伙在一起,年轻时习惯用的词汇和句法,大概上点年龄都瞧不上,觉得煞有其事,有装逼嫌疑。人经的事多了,越来越不喜欢表白,也越来越对所谓的“遗落”和“失去”保持坦然。我常想,等人过了不惑,直奔五张的时候,还会写字么?什么什么都趋于云淡风清,没有了纠结和琢磨,还能写出有嚼头的东西么?有些时候,那个心劲上来了,也得赶紧落笔,时辰一过,再生把自己往回扳,费劲不说,写出来的东西巨拧巴。两年前,我特想写部小说,洋洋洒洒整了几万字,去年偶尔一翻,硬是没读一半就看不下去了,整个一连篇累牍的告白书,语言和文字都很烂,付之一炬。但你说现在回头重新写,就完全是另外一个编排和主旨了,情怀变了,笔下的字也改了方向。
文字的好处之一在于他直逼人心。在充满两性信任危机的今天,我对文字的信任度大过于人。我总觉得,文字是无法隐瞒的,就算是一个行走江湖从未失手的大尾巴狼,他也很难在文字上隐藏内心。再精妙的修饰,高超的文法,拼合在一起也会泄露写字人的心机。从文字看人,不能说百分百,起码也八九不离十。我这种倾向很严重,只读过余秋雨的《借我一生》,就对此人无甚好感;又比如胡兰成的《今生今世》,虽然评论界拿他和钱钟书林语堂齐肩,但我不觉得他的文字有多妙,词句间甜腻妩媚,那是一个自恋男人的顾影自怜。
前几天和几个朋友聊天,说到博客。60大寿将近,风声鹤唳,IP地址遭监控,政治无法言,大家说只能写写风月,谈谈男女了,言下之意是实在没什么可搞的时候就只有搞男女关系了。上周末和凯伦小聊了一下男人的怂与不怂。其实每个人的标准不同,只拿国家大义和兄弟情谊去评论一个男人,我觉得是挺傻逼的一件事,因为我以为男人的血液里天生就有这种要充当英雄,要气势豪迈的基因。换言之,面对所谓江湖义气兄弟手足的时候,何取何舍,对男人没什么好纠结的。我更愿意从对待女人的态度去定量一个男人。这就像用生孩子做饭忙家务去定性一个女人贤惠与否,我认为也是一种挺可笑的逻辑。
北京秋天让晚上存在的温差和夜风野合出怡人的凉爽。健身房到家的那一小段路上,总有列队整齐的老头老太太载歌载舞。他们与时俱进,今晚唱的是红歌。也许,对他们而言,唱什么无甚重要,他们只需要这样一个时候去做这样一件事情,细节已然不重要了。我听着张楚的老歌,想,也许生命与时间的交往就是最后一切细致与微妙都将被时间之手无情地抹去,生命的褶皱被抚平,我们闭上眼睛,不再去想,也无暇去想。
13 settembre
送走凯伦,回来倒在沙发上不自觉地着了。再激情亢奋的事,热浪过后的松懈,带来疲惫和倦怠。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安静地伏在我身上,HBO的音量调得低低的,是屋里唯一的动静,过上好一阵,火车呼啸而过,横扫出短暂的喧嚣。算是半梦半醒吧,感觉得到自己均匀的鼻息,知道在睡。
三瓶芝华士后,就都有点兴奋,每个人选择了让自己快活的方式去消费这个夜晚。除了封杀刘天王的歌以外,大家诠释和重温了许多新歌旧曲。最后两首是EASON的《不睡》和《我们都寂寞》。听男人唱“寂寞”有点意思,倒不显得苦情,却有点像几个哥们酒后吹牛逼自己上过多少个姑娘一样,图一自我情绪上的空缺和慰藉。或者套用现在流行的说法,哥哥我上的不是姑娘,是寂寞。其实夜场中挺能看出人性格的,比如那种玩命自high型,音乐响起,根本不在乎被人搭不搭理,自己跟自己扩胸扭臀,闭眼挥手,就好像怀里钻了无数个姑娘一样。
晨色渐明,去簋街吃牛蛙。凯伦的酒量这次差点意思,一多就让上海女子的娇嗔浓度加深,莺莺燕燕地叨叨男人女人那点破事。哥们略带羞涩地说,知道男人如何让自己在床上的表现更优吗?如果对方是老婆,为了有激情,就尽量心里想情人;如果对方是情人,为了时间长,就尽量心里想老婆。看看,老婆和情人谁也不占多大便宜吃多大亏,反正办事时想的都不是你。吃罢牛蛙,哥们挎着二把盒子,搀扶着一路小碎步的凯伦,我和薛老板三步一小笑,五步一大笑地随着,沐浴在北京的晨光中。
倒是有多久没看过清晨六点的北京。沿着簋街一路往东直门,前方总有阳光伸出手穿过楼群,透过树叶地来召唤你。站在桥上俯视,飞速的汽车让人有点晕眩,遂转身望向南边,突然觉得人心底深处的那种孤独感其实比归属感更令人感到美好,而北京的美好就在于他总能让你感受到心底深处的这种孤独感。
以前好像看过一部电影,里面说世界上任意两人如果想取得联系,他们之间最多通过七个人即可实现。上周的故事让我相信人生的确蕴涵着意想不到的神奇感。和薇薇相识的那个夜晚,在我后来回想起依然觉得格外戏剧化,见面的场景、共同的话题、碰撞的香槟、痛快的大笑,一切分明就是经人编导出的情节,仿若昨夜梦境一样真实。
熊从九华山拜佛归来,电话里充满了疲累。说大师讲了不能透支身体,否则老来还债。我也觉得有点玩不动了,要不是很久没见凯伦,估计这样高密度消费夜晚的可能性越来越小。昨晚,男人们先激情四射地唱MJ的《You are not alone》,后又饱含深情地唱《我们都寂寞》。我当时琢磨,这他妈到底怎么着,话都让你们说完了。后来仔细想想,觉得其实唱的是一个意思。
没错,生活从来没有变出更多的东西。我们总是在一样东西上产生正负两种情绪,然后纠结其中,乐此不疲。就好象在热闹的人群中感到寂寞,在孤独的空间里觉知富足。
07 settembre
璇子来北京整整12年了。本来说好很久没去“北京亮”看灯火,权当一起庆祝,好似一个年轮的回顾与总结。在“将太无二”喝完美美从日本扛回的整瓶清酒,大家趁着渐愈升腾的酒劲,一路冲向“北京亮”。
有时候觉得交往很久的朋友,大家有缘混在一起,好像一个邦联制的政体。各自成国,各自过活,却又总有交流的交集,共同的情趣,既自我又分享,观望每个人的成长,相互八卦,相互调侃,相互添堵,相互原谅,有一天回头,竟然一起扛过那么多的时光,比叹息更多的是欢喜,争先比较谁又长多一条眼角的皱纹,谁又增肥腰间的一寸,遥想有一天老到鸡皮鹤发,还会不会围一圈八卦当年的风月,彼此揭糗事,爆猛料。有趣,女人在一起,总能创造出一些无厘头的快乐。
喝清酒的时候,大家声讨美美在我的SPACE留言越来越生猛,又警告我笔触太麻辣,理应轻柔,否则人家见不见我都要退避三舍。我回应文字里有的是缱绻抒情,失落伤感,人总要忠实落笔时的心意,否则有什么写的必要呢?既然选择用文字记录成长,就该诚实。有时候回过头看前两年的文字,就像看一个陌生人在演一场很傻逼的电影,可你知道那个陌生人就是你,那些傻逼事也是你做的,可那会你全然不知。生活就是这样,你要学会观察自己,审视自己,发现自己,控制自己,这似乎比什么都重要。
“北京亮”的MOJITO是我喝过最妙的。酒精度刚刚好,薄荷叶的味道把味蕾挑逗得有点冲动。男人在这样的场合顾盼,搭个讪,买杯酒,是每个人都喜欢制造一个故事的开头,却又没有耐心接龙。好在人们越来越敢于面对自己的欲望,承认自己的欲望,我们总想保留爱情中最简单美好的部分,有人说那是“调情和性爱”。
天凉很快。越早暗下去的天色和时断时续的阴雨,提醒北京的秋天会很短暂地过去。这个季节,因为娱乐圈的正果累累,我们就有了绵延不绝的谈资。刘天王到底把藏在台面下的东西呈了上来,可这个男人却实在是上不了台面。每个人都说谎,老外研究婴儿在六个月时就知道如何用假相的哭笑来糊弄爸妈。可有人能把一个谎言延续二十多年,那么他将需要再造出多少谎言去维护那最初的谎言。有人说这是愿打愿挨的事,可愿打愿挨并不就是一个公正的衡量,因为我们很难去衡量所谓的“意愿”。我在想,是否因为有人愿意挨那一下,我们就可以不动容地打那一下?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拿对方的宽容与爱,或者软弱,或者放不下来滋养和满足自己的欲望?我们对自己的要求和审视在哪里?
长安街越来越忙。在未来的一个月内,我希望离它远一点,更远一点。偌大的新疆成了一个孤立的盲区,没有互联网,无法发送和接收短信。最烂的监管与处理只能让情势更糟,继七五之后的暴行,扎针事件再度让平民无辜死伤。我出生长大初恋的地方,变成了一个连基本人身安全都无法保证的蛮荒之地。这边厢为盛典造势演习,那边厢万人上街游行,六十年以来,首次民众无法再忍受一个昏腐的省级/中央混蛋再不滚蛋了。要实现一个巨大的谎言,有多少人需要创造出多少谎言来支撑它呢?
夜晚的阴湿与雾气,让我们在“北京亮”没有看到期待中的连绵灯火。登得越高,就越看到窗外满眼的昏暗与迷蒙。记起《他的国》结尾的一句话:“你能发光,你应该飞在我的前面”。北京有多亮?但愿找到飞在我前方的你。
17 agosto
跟哥们聊写字。
我说:谈人写字,分两种,语言和文字。每个人擅长不同,或精于语言,或独领文字,当然也有二者兼之的。举个例子,朔爷和韩寒都属于语言特别好的,语言这东西,看出的是写字人的思想、气质、情怀,换言之,读到和感受到的魅力大多是从语言这边产生出来的。较之语言,韩寒的文字就稍欠点,但这对于喜欢读他东西的人并不算是一个多大的缺陷。从语言你看到的是一个人的灵魂,他的精神,他可不可爱,机不机智,能不能打动你,这才是阅读带来的最大享受和乐趣。比如,若从文学角度去评论《长安乱》和《他的国》不是不可以,但有点像拿离婚率增高去反对妓女合法化一样,看着好像是因为与所以的事,实际上是即使与也的关系。
接着说:而文字,更多的是一种技巧,这跟人的积累和写作悟性有关系,是可以通过练习逐步提高的。当然,这不排除那些有天赋的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可以掌握一种技巧,并驾轻就熟。单纯地追求文字,即便登峰造极,也无非是个匠人,悦目不悦心。现在的朔爷在文字上要比早期他写爱情小说时牛逼N倍,我猜是哥们历经这些个年的人事沧桑,内心磨砺,自我修持,语言与文字像写作的任督二脉,顷刻即通。看张爱玲的《小团圆》,也能感触到这一点。文字技巧完全脱离了华美旖旎的修辞,看似朴白,但太经得起琢磨了。这才是真正的“无招胜有招”。有些人压根就没有过招,上来就说自己玩“无招胜有招”,那是傻逼。另外,语言这东西,因为关乎精神思想,所以不是硬练生搬来的。打个比方,如果人就只在八宝山,你让他能写到石佛营,戏也不大。(对这俩地儿没褒贬,你也可以倒过来说)在这一点上,我举个拍电影的例子,陆川。
过去的一周,两件事我觉得有点意思。
一是台湾遭遇巨大的台风袭击,南部灾情严重,民众流离失所。凤凰台新闻早报小马哥屁颠颠地跑去寻视灾区,看望灾民,一口一个“对不起,我来晚了。”灾民毫不领情,直面大骂。即便如此,小马哥还是一边点头,一边道歉。这让我想起去年汶川地震,领导人亲临现场,红毯铺地,标语晃动,人们夹道欢迎,高呼“xxx辛苦了!”——暂不做评论,大家各自思想吧。
二是网上爆出参与拍摄《建国大业》的演员当中有二十多个都持非中国国籍。我觉得这是今年截至到目前最具娱乐性的一个事件。本来拍《建国大业》就戏味十足,现在因为这一出,又增加了娱乐效果,这让我们最后在欣赏这部戏的时候更加抱持愚悦的态度。——评论一句:建国之后,造下的业,怎一个大字了得!
想起小时候看电影《城南旧事》,里面的小英子说过一句话:“我分不清好人和坏人,就像分不清海和天”。当我们执意二元化,总是试图区分两级的时候,那个界限其实也是极度模糊的。我无法像小英子那样说出清丽纯真的比喻,我只能说那个模糊程度就像闷骚与装逼之间的界限。
20 luglio
北京的天越来越南方,潮腻与夜色的浓稠成了正比。我和璇子坐在意多瑞站的外面,灯光影影绰绰。两杯MOJITO,聊天。
有一句,没一句。有一阵,我俩都没话,视线的焦点是散的,划过停满车的路边,想法飞跃。聊到那是好几年前,我和吉吉,她和小郑,那会还有老吴叶子,大家常常约看周末电影,一起吃饭。记得有一次看《千里走单骑》,我和璇子哭成泪人,小郑睡了一通场,散场后跟我们说,还以为是三国的事呢。吉吉不唱歌也不喝大酒,但他喜欢陪着我们玩。他好吃,小郑好打电动,唱K的时候,他俩独成一国,自娱自乐。我和吉吉,璇子和小郑,前后脚都散了。老吴也很久没见了,有时候和璇子私下骂他,丫就一奸商。
好几个夏天过去了。身边有时换拨儿,有时空着。有时候觉得很多事都忘了,其实是没细想。脑子一用力,发现什么都记着,生龙活虎地往外跳。所以人老了,根本不是记忆力没了,是脑子使不上力气了,哪儿哪儿都衰了颓了。很多人和事在大脑皮层的存活是为了带出一段时光,一个自己。很少看以前的文字,除非百无聊赖。每次看一目十行,懒的逐字细读,一是觉得写得烂,二是觉得自己很傻逼。
我跟璇子聊:你说俩人,开头倍儿好,恨不得粘着过一辈子,然后时间就开始稀释那个粘度,伴着这样那样的事件发生,到了到了,谁也不待见谁,要么终生不再见,要么见了假装客气人似的,有劲么?回头看经过,不就一扯淡加傻逼逗乐么。这么扯淡加傻逼逗乐上几回,年头也折腾得差不多了,找个借口说要稳定,其实是恐惧加妥协,借形式约束自己,根上都是利己保己的功利思想。意义就是附加上去的,一件事能他妈诠释出N个意义,你选哪一个呀?时候不一样,你的选项也不一样。今儿心情顺了,觉得我海纳百川,明儿跟外边添堵了,觉得都他妈给我滚蛋。有点修养的话,我面上不动声色,道行差点,内心波澜壮阔地往外淤。爱情,你找一百个人给定义,能他妈有九十个意思。为什么?时候不一样,环境不一样,理解不一样,要求不一样,你说哪个是爱哪个就不是了?在当时,哪个不是执手相看非他莫属了?乐观?悲观?现在都谈不上,人生无有悲喜定向,乐观悲观既是相对,也是一回事,非要整个定义出来,那是给自己加油打气假文艺呢!严重没必要。真强大的人,从来不给自己喊口号,言语刀枪下,毫发不伤。什么是人生大事?踏踏实实地去认识自己。晚上自己跟家好好琢磨琢磨,不带面具,不走内心戏,把自己想个通透,光亮的,见不得人的,善念,恶念,都别回避。别他妈觉得自己吊,傻逼事一箩筐呢。知道自己什么德行了,就能不那么苛求别人了。心外无佛,说的就是关键要自度。
路边的车一辆辆开走。我和璇子被空气腻得油光满面,灯下,显得气色特好。抬眼,看见葛大爷走过。
夜色中的意多瑞站,慵懒中诉说着低低的喧嚣。我喜欢这个“站”字,无有去留,因此随留随去,可留可去。
17 luglio
《我的千岁寒》两年前买的,翻了几页,愣没看懂。读书,我从不跟自己较劲,明确是自己没看懂,不是人家写得烂,就暂且奉之高阁 - 书架上辟出整格专属朔爷。
去年开始读《金刚经》。知道自己古文造诣浅,就从南怀瑾的《金刚经说什么》起读。南公晓畅通透,旁征博引,把经文阐释得通俗简明,当然,其中佛理真知,尚须自悟。这之后,再看《李叔同解经》,随文潜意,精准干练,没有南公的俗白,却是留下多处空间倚仗自问自修。同期看白话《六祖坛经》,发觉佛理竟然演练得如此风趣灵动,乍读悦人,再析悦心,精深通明。
不晓得是不是此番浏览为再读《千岁寒》打底。昨日本想闲来自娱,看过几个朔爷的视频后,大呼不知几世缔造此牛逼怪人,遂抽出孤寂两载的《千岁寒》,将自己横陈于沙发,二度翻开素白硬朗的封页。这一启一翻,像误踩了猎人捕兽的陷阱机关,一脚踏空,通身坠入。
什么算修辞?什么叫描写?这之前,我读《小团圆》和冯唐的北京三部曲,已然醍醐灌顶。《千岁寒》里的文字,就像早先没有生气的一堆小玩意儿,被只大手揉搓后随意拼排,便兀自生出性灵,单看为体,集合成国。既无废话,也不留缺,限一个字的描写绝不多赘。文字若失去思想和情怀,就成了80年代我家五斗橱上的塑料花,木然艳丽永不败谢。其实永不败谢,实因她无有败谢,自然谈不上盛放。《千岁寒》思维横贯古今,因此文字毫无顾忌,像打通了时空的任督二脉,鱼贯喷出。既然取材《六祖坛经》,整文编排,也似晓示佛理,时空错乱,语言古今纠缠,而此一切实乃浮生空相,不必执意何该何不该,本性同一,真理究竟。
我尤喜欢文尾这句:“知识,本地信息汇编;真相,三届关系推演;智慧,史前画卷;慈悲,是物质流露的唯一情感;文明,一片空地,自饮自醉”。
午夜,续读朔爷北京话版的解析《金刚经》- 《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很有意思,尤其与南公和弘一法师的阐释对照,顷刻感悟,再多精解无非道自恒一。正如经文所言“凡所有相,皆为虚妄”。
且看朔爷是如何解析“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一切过往的经历,如梦幻剪纸;如斑斑露水、如晴空霹雳;如今孤眼相看,只见大地落日 – 疾!”
夜,窗外风急雨骤;窗内一灯如豆,读《千岁寒》,但觉千载时光浓聚一瞬,非暖非寒。
必读,真的好看。
14 luglio
昨儿阴天。午间起来看《生命不能承受之轻》。第一次看不到20岁,大学旁边的录像厅。那时候还不知道“布拉格之春”,看得迷迷糊糊,就记得白花花的大腿和乳房。还有男主角一说再说的“Take off your clothes”。
看的时候,由不得想起《颐和园》,怀疑娄烨从这儿借鉴了不少感觉。灵魂自由和身体自由,像天堂与地狱之间的两股力量,拉扯你在其间飞翔与坠落,说不清哪一个更妙一点,要不怎么会有“欲仙欲死”这个词,说明人就是喜欢纠缠的感觉。
有人愿意把身体自由和性自由混为一谈,其实两码事。性自由永远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是白皙水灵的姑娘,滚圆的大腿配着无辜的眼神;是有六块腹肌的猛男,不露声色的笑容下一柱擎天,没有什么比这更朴实而美好。有些人原地神往,因此神往了一辈子;有些人锲而不舍地生扑,发现无非一场空。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灵魂,所以灵魂自由并不适用于所有人。灵魂自由的基础是独立思考,宁肯懒得思考,宁肯屁也想不出,也不人云亦云。灵魂自由很多时候指引着身体自由,并在身体自由受物理条件的限制时,给予必要和有益的补充,比如意淫。
朱丽叶比诺什可真是年轻,比起身体,眼神更加显露时间的意义,那么清澈执着热烈无望的眼神,大概在被时间侵袭后,都会演变得更加苍凉或者平静。我并不特别喜欢丹尼尔刘易斯,但似乎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成为托马斯了。不知道肉身自由对男人意味着什么,朱丽叶的一句台词是“how can you make love without being in love?”我认为如果这个问题被不同女人问了N遍,那么这就是一个蠢问题,是女人还不肯面对自然法则的自我挣扎。男性教师和男性医生对于大多数女人来讲,是危险的职业。他们更容易接触女人的心灵和肉体,无论哪一个是起点,女人都极易被捕获。当然,这两种职业,一个易捕幼女,一个善擒熟女。
薛老板这两天在苦读全版的《金瓶梅》。她向我表达了她对西门大官人的无限向往,措辞间,至情至性。武大和武二都是女人鄙视的一类男人,一个话儿虚,一个心虚,相较之下,西门官人是条汉子,不仅有活儿,而且有gut,我想,如果一辈子只让女人说四个字,只有“官人我要”了。
灵与肉,很难说孰重孰轻。说过了,人喜欢纠缠,不管是在灵与肉中,还是轻与重间。
08 luglio
鸟市暴乱以来,不断收到朋友们的关怀问询,放心吧,我早晚电话,咱爸咱妈咱家都安好,谢谢大家!
这个我出生成长度过19个春秋的地方,积聚了我所有最懵懂最年轻的记忆。一百六十六万平方公里,占中国总面积的六分之一,相当于三个法国,六个台湾。十二个少数民族,拥有九百万人口的维吾尔族是最大的民族。少数民族中有七个民族是信奉伊斯兰教,而与新疆接壤的国家中就有八个伊斯兰教国家。新疆以异域风情著称,八九月份是来新疆的最佳季节,瓜果遍地,气候怡人,早晚凉爽。
我是在七月二日回到北京。五日晚,最先在饭否上看到鸟市暴乱的消息,以及零星照片。遂打电话回家,手机系统瘫痪,晚些时候哥哥来电,才知道态势已经很严重,起初是新大的学生游行,接着平民骚乱,打砸抢,办公楼被烧,店铺被砸,很多老百姓受伤,当时还没有确切的死亡人数。第二天,看到官方的一些报道,也有了死亡数字,但公安系统的朋友告诉我实际情况比听到想到的要惨烈很多。嘱咐家人不要外出,老妈和老爸貌似平静,因为我家地处中心闹市,时时听到有维族游行队伍,高喊口号,手持棍棒地走过。
昨日下午见到朵姑娘,两眼红肿。闻之才晓得事态愈发严峻,有居民单元楼被强行闯入。晚上哥哥再度打来电话,才知道昨天是最紧张的一天。全市的交通系统瘫痪,商店休业。有近万的汉族人被激怒,其中很多人的亲朋在之前的骚乱中死伤。他们反过来捣毁了维族人的店铺,族群矛盾异常激化。哥哥叹息:此次之后,新疆的经济不知又要搁浅几年,毋庸置疑,旅游业首当其冲地被严重破坏。
在网上查看了很多相关报道,包括中国的官方网站,以及翻墙看了一些境外网。知道广东韶关维族人被打死事件是起因。新疆和新疆以外的人们看待这件事可能有不同的角度观点。当个体的生命安全和私人财产遭到侵犯,没有人还能异常理性地去对待,尤其是当政府监管和处理事件的能力异常低下。我的很多朋友愤恨地红了眼,大呼政府为什么不开枪镇压,导致无辜平民死伤无数,当你看到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巷落的尸体,热血只会往头顶激冲,仇恨替代了其他以外的任何情绪。
对于“歧视”这个问题,不管是族群之间,还是普通人与人之间,我认为都很难去保证和控制个体能有一个公正平等的心理,这包括在国外,外裔与当地人,有色人种与白种人。但如何能保障不分种族,所有公民都享有平等的公民权利,就得依靠政府必须要有公平公正公开的管理政策,监管条例。恶果自有恶因,当我们从个人情绪中走出来,理性看待,这便又涉及到了合理的民族政策、宗教信仰自由和健全的民主体系等根本问题。
人民的愿望总是最朴素的,老百姓无非要一个安康的生活。早晨朋友在电话中跟我说:唯有自求多福。好吧,但愿终有一日,万业俱消。
06 luglio
我的粉掌,不负吾望,挣扎了两日后,蔫黄渐褪,新绿尤生。他便是为谢我每日三杯水的不忍放弃,就从菩萨低眉再度到金刚怒目,好似滴溜一个轮回,往生悟道后,灵魄再生。我见他倦意褪罢,枝叶又举,好生生地在蓄积多日的雷电雨声中,吐故纳新,不觉参悟:他已是另一盆了。
你便早也是另一人了。
昨晚读《李叔同解经》,直至沉睡。人言参佛读经,需姿态谦恭,正襟危坐。我常于夜深人静,卧榻而读。此次回去,见老妈在家中的佛堂,佛龛闪亮,淡淡沉香,老妈每日晨起而作,甚是恭敬。临别赠我经书两部,叮嘱必须奉之高阁。我曰:所有佛论经书,我都置于床边榻上,色不异空,空不异色,佛祖尚言,道在屎溺,可见人世最凡俗最平常的欢欲嗔忧,都是见佛见性之处。人曰见佛杀佛,见祖日祖,得道之处,皆不着相。老妈自是承认《金刚经》之“无人相,无我相,无寿者相,无众生相”,却也无法苟同我将她心目中的圣灵与床笫之欢联系起来。她老人家摇头而去,怕是当日多念200回,以回向于我,消我造的口业。
酒过三巡。我对老王说,今生有些人的出现,便是来帮你消业的。你以利己之心觉得他人对你不起,尚不知他人此举,便是消了你先前的业障,你才能继续享用福报。老王嘴硬,道:我哪里有造过恶业?我睇他:此话你也敢讲?他遂又蹙眉,叹气:我倒也相信终是要还的。我顺着他的话:此言即是。大千世界,遵循能量守恒之原理,只有知晓自己的贪嗔痴,参省以往造下的业障,才能发智兴善,臻达般若彼岸。
想必这些话未免生涩,跟老王我是要这样讲的:你丫好好反省反省,甭怨别人,就他妈有妞做了操你大爷的事,那他妈也是你的报应,如果你之前做了操人家大爷的事。你不也说出来混是要还的吗?那咱就不许记恨别人,天底下的好事不可能全攒一块儿落你头上了,别人为你哭的时候,你怎么看不见呀?别人为你哭,你就踏实了?我还跟你说了,你丫不仅不能怨别人,你还得谢谢人家,这一报应,扯平之后,你丫才有机会嗅新蜜,扑新妞,结新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牛逼吗?那比海洋还宽广的胸怀呀!而且还得看上去让自己就跟一小渠沟似的 – 一句话:拿自己的牛逼不当牛逼,才他妈最牛逼!
听懂没听懂不知道。老王一口啤酒,一口扇贝,然后夸美美的小点点上衣“绝逼好看!”
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尔心头。所有的表达方式都是相,自问一下:多少时候,我们在意的究竟是一个相,还是一颗心?没人能审判你,除了你自己。
PS:鸟市暴动。先是从饭否上看到信息,即搜索照片,有限。铃声大作,朵姑娘来电:有组织的暴动,打砸抢。姑娘声音惊慌,大叹不知明日是否能如期归京。不多时,哥哥致电:楼被烧,车被掀,手机失去信号。据称又是闹独立那一批,族群矛盾,军队已出动。看来,“现世安稳,岁月静好”怕是不绝不息的众生所愿了。